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嚴敬小說集《宛若風》尋求出版

來源: 作者:嚴敬 更新時間:2015/11/28 0:00:00 瀏覽:26359 評論:0  [更多...]

宛 若 風(選讀)

 

|嚴敬

  


小白不是村里的人,她的家在濯衣港下游的一個村子,她和丈夫結婚三年后將家搬到村里。

那幾年,村里每年都要搬來幾家莫名其妙的住戶。這些住戶都是年輕夫婦,他們都有孩子,有的一個,有的兩個,三個的也有。他們一般不種莊稼,靠做生意過活。他們年輕漂亮的妻子都不做工,在家帶孩子,而且打牌賭博,出手闊綽。說老實話,村里人很長時間都不知道他們是干什么的。后來才隱約聽說,他們有專門販賣鱔魚和毒蛇的,有專門做絨生意的,有一年四季給老板當保鏢的,還有一對夫婦是被債主追得無處安身跑到村里來躲債的,其中也有一對夫婦是種莊稼的,他們有幾百畝田地,他們自己不種,租給別人種,只管收租錢。這些人圖村子離總場近,做生意方便,做房子買地基又便宜。所以,搬到村里來的這些外來戶沒有一家是正經的莊稼人,盡管他們祖父輩可能種莊稼,但他們自己再也不想種了。他們心安理得地住在我們村,而且開始影響村里的風氣。

就是從這時候起,村里多出許多懶漢閑婦,他們成天簇擁在村頭大道兩旁的雜貨鋪里,不是打牌賭博,就是喧鬧調笑。年輕的女人們盡量把自己打扮得俏麗些,要在雜貨鋪里呆到很晚,不到做飯時間絕不回家。春天,天氣漸暖,如果不下雨,這些人就把牌桌支在雜貨鋪外,許多顆腦袋湊在一起,讓麗日一照,暖洋洋,似乎隨著春風都可以飄浮得起來。由于對牌局的癡迷,他們神采奕奕,打情罵俏,滿眼期待和貪婪。即使到了五黃六月,村里人起早貪黑,連飯也顧不上吃,而村頭大路兩旁仍然擺出一幅花團錦簇的陣勢。有些過路的年輕莊稼漢,既見不慣這架勢,又滿心嫉妒,筆直射出一泡濃痰,撂下一句話:“這些娘們,是床頭的夜壺——屌用。”急忙蹬著自行車飛快地溜掉。年輕的女人們裝出被激怒的樣子,眼睛閃爍著一道道奇光異彩,臉上則是笑嘻嘻的模樣。村里稍微上點年紀的人,腦筋也轉不過彎來:“不種田,不種地,吃啥喝啥?”著實替這幫女人犯愁。

小白不往這群女人堆里湊。她和丈夫在分場窯場拉磚坯,顯然他們與那些人不一樣,他們吃的是結結實實的力氣飯。本來十分白凈的小白在那個夏天被曬得又黑又瘦。除了白天拉磚坯外,晚上還要裝窯,夫婦倆誰也不歇。村里還有其他的人要去裝窯,小白夫婦便和他們結伴去。他們抄近路,從田野上的小路走。夏夜,天上繁星密布,四周是連成一片、黑乎乎的棉花禾,這種莊稼夜里好像不瞌睡,悄聲密語議論從面前走過的一串人影。間或有一兩只螢火蟲從他們眼前飛過。如果不是有更多的人相隨,小白夫婦不會選擇走這樣靜寂的夜路。他們要和另外一對夫妻在一個晚上裝完兩孔窯,本來像這樣的活,應該是五個人,但是他們少邀了一個人。天亮,小白夫婦回村子,路上,太陽又變成火球,昨夜他們身上的熱褂已濕過好幾回了,此刻還黏在背上。小白憔悴,眉毛間還藏有沒有洗凈的灰塵,她頭發蓬亂,連綰一綰的力氣都沒有。回到家,丈夫常常身子也不用水抹一把,倒頭便睡。小白也不想理睬自己的身子,但她卻不能像丈夫這樣死死地睡去,因為下午他們還要去窯場拉磚坯,趁著早晨天氣還算涼快,她要去拾掇菜園,給新栽的秧苗澆水,給豇豆、絲瓜搭架子。早飯不用做了,和午飯一起吃。兒子不同意這樣,他吵著要吃方便面和火腿腸。小白會刻薄地對待自己,對兒子則是要什么買什么。他們日子過得很拮據,處處省儉。丈夫偶爾去玩玩牌,但適可而止。小白遠離一切賭博場所,如果不是購買日常用品,她一般不去雜貨鋪。她的身影在村里匆匆而過,不是去窯場,就是到菜園。小白夫婦最初的日子就是這樣,沉穩,節省,平風靜浪。一年后,他們攢了三千元,又向親戚借了一千元,買了村里一間舊房。他們開始有自己的家,有落腳的地方。

過了兩年,小白夫婦所在那家窯場面臨倒閉,不是它經營不善,相反,它的生意太好,它已經把一條巨龍般的長堤吞吃掉了,再也沒有供它生產的泥土。當初,筑這條長堤的時候,幾萬個勞力,花了幾年的工夫。這條長堤攔住湖水,保護了一片田地和村莊。但現在,湖水退縮到很遠的地方,這條長堤顯得多余。小白夫婦開始在附近找些臨時工做。冬天,很多絨販子將籽棉運到村里軋花坊加工,他們需要人手幫忙,小白夫婦就去給他們軋花,一斤籽棉加工費兩分錢,他們通宵達旦可以幫人家軋一萬多斤的籽花。他們沒日沒夜地干,這個冬天的收入居然比往年的進項多了許多。他們過了一個很泰實的年。一家三口都添置了新衣,還給兒子買了一小紙箱的焰火。給娘家送節,小白每家多送了兩斤肉和一瓶酒。除夕夜,丈夫拿出五百元,反復端詳,然后裝在荷包里,找村里的牌友搓麻將去了。這是丈夫早就計劃的事情,可以說,自從進了臘月,丈夫就在謀劃這樁事。他和幾個牌友約好,等著除夕,痛快地玩一玩,試試手氣。丈夫的手氣不是很好,連續幾個晚上,輸掉了差不多三百元。要是往年,他們心里就會慌得很。但,今年,小白一點都沒有埋怨丈夫,過年嘛,一年到頭,玩就玩個痛快。何況,錢都是丈夫掙來的。如果丈夫要去扳本,她大概也不會反對。但是丈夫是個懂得進退的人,接下來的幾晚,丈夫偃旗息鼓,夜夜守在電視機前,不等電視播完,他就脫衣睡覺,但他嫌被窩不暖,硬是將小白也拖進被窩。小白起初還沒有什么興致,可她經不住丈夫的糾纏,好像一下子記起了許多被他們忽視的往事,那些事可是件件都叫她刻骨銘心。

正月沒有過完,就開始有絨販子叫他們軋花。那天夜里,軋花坊的老板來敲他們的窗戶,說有花軋了,小白說他們馬上去。丈夫不高興,他說:“真不想干。”小白一時有些不明白,這不像丈夫說的話,丈夫一向都不肯放過掙錢的機會,她望著丈夫說:“你想干什么?”丈夫耳語道:“我就想家里干。”小白又氣又得意:“掙錢的機會不是天天有,告訴你,軋花坊的錢是樹林里的鳥,我嘛,”她伸出手在丈夫的身上擰了一把,“籠里的,什么時候怎么樣都行。”

跨出暖融融的屋子,被屋外寒風一襲,小白渾身一顫抖,差點想退回屋去。但丈夫在頭里走,小白把棉襖往緊裹一裹,相跟上去。絨老板是六哥,他認識小白夫婦,他起碼多算給了小白他們五十多元加工費,說是正月里,驚動了,不好意思。這樣,折一晚的覺,小白夫婦掙了近兩百元。雞叫了,寒星映照,滿地銀霜,忽然有人家打開門戶,燈光涌出,走出三個人影,搓麻將的人剛剛散場,其中兩個還在對賬,一人說,你輸了多少?一人說,你贏了多少?聲音沉重渾濁。小白將六哥付的加工費攥在手心,二人到家重新鉆入被窩,兒子睡得香甜,小白心里高興,毫無睡意,她伸出手在丈夫身上摸索,但丈夫竟突然響起了鼾聲。

整個正月,村里人家都沉浸在過年的享樂氣氛里,但小白夫婦已替絨老板們軋過好幾趟棉花,因為是正月,絨老板給的加工費也大方,不出正月,過年的花銷他們都掙回來了。夫婦倆心里有說不出的歡喜。

六哥又運來一趟棉花,軋完棉花六哥對小白丈夫說:“我有一個兄弟,在深圳領一幫人搞建筑,正缺人手,你愿不愿去?”小白正褰著大蛇皮袋讓丈夫往里裝絨,她看著丈夫,看丈夫怎么回答。

“掙得到錢嗎?”

“當然掙得到。”

“一年下來會有多少呢?”

“估計不會少于兩三萬吧。搞得好,還要多。”

丈夫和小白交換了一個眼色。這不少啊。小白當即打定了主意。

“可是,我又不是石匠,沒手藝,到那兒我能干什么?”丈夫說。

“沒關系。建筑隊里活兒很多,叫我兄弟給你派一個。我看你勤快,到哪兒都有飯吃。”

“別給他戴高帽。不過,他別的能耐沒有,摯誠實在,又有力氣。”小白望著六哥說。

“看得出來,看得出來。”六哥說。

六哥告訴小白夫婦,倆人商量一下,如果想去就給他回個信,正月底就要動身。

不用商量,肯定去。有機會到外面闖一闖,比在家里到處打零工,不知要強上多少倍。小白也想去,不知建筑隊要女的不。但丈夫說,你暫時不能去,兒子要人帶,何況外面到底怎么樣,心里也沒底,讓他先去蹚一蹚,試試水深,等心里有數了,扎穩根基,她再去。小白覺得丈夫有道理,就依了他。

眼看離月底只有幾天工夫,兩人慌了手腳,緊急做起準備。其實沒有什么值得準備的,無非是鞋襪牙刷,換洗衣衫,一個小包包,足可以裝下丈夫要帶出去的一切。剩下幾日,丈夫臉上時時露出喜色,白天倒變得無所事事,小白撿丈夫愛吃的飯菜做給他吃,夜晚服侍他早早睡下。

臨行的前一夜,村里幾個牌友來邀丈夫搓麻將,說以麻將為丈夫送行,丈夫臉上顯出難色,他望望小白,小白低下頭細聲說:“別駁了大伙面子。”丈夫則一擺手,大聲說:“不玩了,不玩了。”幾個人相互睒眼睛,哈哈大笑,一齊走了。小白正要解衣上床,有人敲門,告訴他們有一大貨車的棉花要軋。小白隔著窗戶說:“對不住,大哥,你找別人去,今晚我們要歇了。”屋外人又說,是六哥介紹的,說你們會做事,所以不想叫別人做。小白打開屋門,屋外站著一個人,她說:“大哥,真的對不住,我們明天一大早要趕路,想早點歇了。”屋外人很失望,“哦,這樣。”他轉身走了,不等他走遠,小白發狠摁滅電燈,好像非常擔心那個人會再回來敲門。

他們沒有歇,差不多又勞動了一晚上。往常他們經常草草了事,但今晚倆人興致很高,即將分別,夫婦倆鄭重其事。小白極其耐心,一次次吹去灰燼引燃火種,兩人像貪食者一樣將幾天的食糧當一頓美餐享用。他們甚至相信,此后,即使不再進食也可以延年度日。雞叫頭遍,他們不但毫無睡意,反而像夏日清晨的牽牛花越來越新鮮。

天未亮,丈夫起身趕路,小白送到車站。她目送載著丈夫的客車駛入前方的寒霧中才轉身回家。昨夜的柔情歷歷在目,她要等候丈夫返鄉的那一天,再重溫這幸福的一幕。小白知道農場有一幫男人很早就踏入南邊的城市,那些人去了很少回頭。而她覺得她能夠把握她的男人,不消說以前許多的恩愛,光憑昨晚一夜的光景,就能將丈夫引回到她的身旁。冷冽的晨風,凍紅了小白粗糙的臉龐,她呵出一道白氣,淚水差點涌出來。

以后,有人問她:“你老公出外了?”小白答:“出外了。”又問:“做什么?”她簡單地說:“連我也不知道做什么。”她希望人家刨根問底,可是又害怕人家緊追不放。她努力隱藏心里的興奮而略微露出一絲憂戚,她不想在人前將她的心情表露無遺,任何時候都是半遮半掩。她對丈夫抱有太多的指望,憑她對自己男人吃苦耐勞的了解,她相信丈夫能攢回一筆錢。寬裕一點的日子,不再為柴米油鹽擔驚受怕的日子,應該快來了……

 

 

嚴敬簡介:

男,196412月生于湖北省國營龍感湖農場。中國作協會員,海南作家協會會員、理事,第五屆海南省青年文學獎獲得者。1986年參加工作,1999年到海南,先后在海口農工貿(羅牛山)股份有限公司30萬蛋雞場、六萬頭仔豬場工作,現供職于海口景山學校。處女作《為桑亞姐姐守靈》,代表作有小說《一個瘋子》、《昨晚的羅大佑》、《豬場故事》、《正午的陽光》,散文《梔》等。著有中短篇小說集《五月初夏的晚風》,曾獲2010——2011“海南文學雙年獎”,獲獎理由:內涵豐富、體驗深沉、情感真摯飽滿,借助生動真實的細節,展現了社會生活中的各色人生。

 

聯系方式:13876702836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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